小时候冬天早上起来，灶台上永远有一锅小米粥。锅盖揭开的时候粥面上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油光。我妈会拿勺子小心翼翼地撇出来，倒进我碗里，说这是最养人的东西。
那层油光叫"米油"。《本草纲目》里说小米"煮粥食益丹田，补虚损，开肠胃"。煮粥的时候小米里的精华会溶到水里浮在表面，就是那层油。那层油是整锅粥的精华所在。
旧社会穷人家买不起人参，生了病动过手术以后怎么补？就是喝米油。米油性子极温和，不寒不燥，对任何体质都是安全的。脾胃最虚弱吃不了东西的时候，先从小米粥的米油开始喝，胃受得住以后再慢慢过渡到粥再到饭。《本草》里把小米列为"五谷之首"，说它"养肾气，去脾胃中热，益气"。这些功效不是说小米有什么神奇成分，是它的性子太平和了，不给身体添任何麻烦。
熬米油有讲究。米不要洗太多遍，洗两三遍就够了。水要一次加够中途不要加水。大火烧开以后转小火慢慢熬，熬到米粒开花粥面上浮起一层油光。火候不到米油出不来，火候过了米油又会散掉。一锅好米油需要耐心。
不只是小米粥能熬出米油。大米粥也能，只是大米偏凉小米偏温。胃寒的人选小米，胃热的人选大米。这东西不花什么钱，但它是真正从本草里走出来的平民补品。
我的冰箱里常备着一小袋小米。熬夜了、胃不舒服了、感冒刚好没胃口了，就熬一锅，先喝上面那层油。一口下去整个胃都是暖的。